林晚搬进老房子的那天，雨下得绵密。
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临走前指着客厅墙上的挂钟说：“这钟走了几十年，别随便拆，也别丢。”
那是台黄铜边框的老式摆钟，钟面泛黄，指针停在三点十分。钟摆垂着，像根沉默的舌头。
起初林晚没在意。她刚辞掉城里的工作，来小镇躲清净，房间收拾妥当，倒头便睡。
半夜，她被一阵轻微的 “滴答” 声惊醒。
黑暗里，声音清晰得过分。
她开灯，看向挂钟 —— 指针竟然在走。秒针一下一下，沉稳又固执，钟摆左右摇晃，光影在墙上缓缓移动。
可她明明记得，钟早就停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钟又停了，依旧是三点十分。
林晚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，没放在心上。可接下来几天，怪事接连发生。
每到凌晨三点十分，钟准时响起；天一亮，便恢复静止。
她试着上发条，钟纹丝不动。她想摘下来看看，指尖刚碰到边框，忽然一阵寒意从金属上传来，像有人轻轻按住了她的手。
一个雨夜，她没睡，坐在沙发上等。
三点十分，钟声如期而至。
这次不止滴答声。
钟摆后方，隐约传来细碎的说话声，像隔着一层水，模糊不清，却能听出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林晚心跳骤快。她壮着胆子走近，声音却忽然消失，只剩下钟摆单调的摆动。
几天后，她在阁楼旧箱子里找到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扉页写着一个名字：苏晴。
日记里记录着几十年前的事。苏晴爱上了一个外地青年，两人约定在凌晨三点十分私奔，她在老房子里等，等了一夜，那人再也没来。后来她生了重病，临终前守着这台钟，说要等一句答案。
日记最后一页，字迹潦草：
“钟停了，人也不会回来了。可我还是想等。”
林晚忽然明白。
这天夜里，她没有关灯，坐在钟前。
三点十分，钟声响起。
她轻声说：“别等了，他不会来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钟摆猛地一顿。
滴答声停了。
房间里一片安静，连窗外的雨都好像小了下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林晚醒来，阳光落在钟面上。
指针依旧停在三点十分，只是这一次，再也没有在深夜响起。
她伸手摸了摸黄铜边框，寒意消失了，只剩下温和的旧木温度。
房东老太太再来时，看见挂钟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终于肯走了啊。”
林晚没问更多。
有些等待，不必有结果；有些执念，放下就好。
此后，那台旧钟一直挂在墙上，安安静静，陪着她在小镇度过一个又一个平静的黄昏。
